BI独苗退场，中国CDMO出海：补上“不能太便宜”这一课！

BI“独苗”，在华退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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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3日盘后，上海莱士以1元基准价、预计不超过2000万元的对价， 收购勃林格殷格翰生物药业（中国）100%股权。 它是BI在中国的?生物制药CDMO基地，注册资本6600万美元，工厂在张江哈雷路，2017年5月启用，按交割最迟不晚于2027年底计，刚好十年。

交易之后，还在中国本土做生物药CDMO的跨国药企，一家不剩。

让人意外的是价格。一座通过 中美欧官方审计 的生物药工厂， 不到2000万元成交。 前些年，这点钱连一个IND项目都做不完。

公告的理由是母公司"基于大中华区业务的战略调整"，但同一份公告的数据更直白：2024年营收5.86亿元、 净亏 7329万元；2025年营收2.32亿元、净亏2.59亿元；2026年一季度营收3258万元、再亏1679万元；到3月底，净资产只剩283.12万元。

原因在客户名单里——据华义文随笔推文，十年里，这家外资CDMO公开客户信息能看到再鼎、北海康成、长春百克等名字，大多没走下去， 真正跑通的商业化项目只有一个 ——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。 倒计时也早就开始， BI只有2000升的罐子，后来加到6000升，满足不了百济的放量需求。随着百济广州工厂走上轨道、合同到期，BI从主力变成备用，直到完全不用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
抛开这些来看， 这十年，它给中国留下了什么？

2016年，勃林格殷格翰被选定为 国内首个生物制药合同生产试点企业， 试点产品正是百济神州自主研发的PD-1单抗替雷利珠单抗。2019年12月1日新修《药品管理法》施行，MAH制度全国落地；同月26日替雷利珠单抗获批，成为国内首个以"上市许可持有人＋合同生产"模式获批的创新生物药。

在此之前，"谁研发、谁建厂"几乎是默认规则；试点跑通后，研发与生产可以分开。 今天国内CDMO最大的一块制度红利，源头就在这里。华义文随笔认为它是 当之无愧 的中国生物制药CDMO先行者，MAH推动者。

在更早之前的第一财经专题采访中，澳斯康创始人罗顺也指出：“外资CDMO不光是在收缩，是在消失。”龙沙广州工厂2021年投产，三年就因订单不足关停，2025年1月转手昭衍生物；辉瑞杭州、默克张江的工厂也先后易手。

但这轮撤退，不能简单归因于“中国太便宜”。

外资定价植根于 欧美医药价格体系——同一款肿瘤药，美国售价可以是中国的十倍。这种高标准、高价格，在支付能力有限的中国市场本就水土不服，是一座无法平移的孤岛。

而真正让外资品牌溢价失守的， 是中国CDMO的 能力逐渐追上跨国CDMO，而且它们效率更高，价格更便宜。

“你的效率、规模、质量标准、保障供应，你能够为客户解决问题，客户能够依赖你，就会有发展的机会。”罗顺表示。

沙利文方面则认为，中国医药CDMO产业已经从依赖外资技术输入与政策红利的萌芽期，过渡至以技术深耕、全球产能布局与生态整合为核心竞争力的进阶期。

中国同行出海，不能太便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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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前文所述，2026年“BI独苗”在中国退场，同步中国CDMO开启进阶发展之旅。其中，出海“全球化”是关键布局之一。

但是，如果我们将时钟拨回2023年，就会发现，那个行业寒冬，中国生物制药CDMO就有一场出海。 只是看起来非常残酷。

2023年5月，马萨诸塞州剑桥市，华人抗体协会年会。 深蓝观在《裁员、关厂、价格战，中国CDMO路在何方？》里记下那个画面：

二三十家中国CDMO公司如潮水般涌入，一位参会者的原话是"竞争对手都来了，自己不来，就觉得不够积极"。更具体的是"挨家挨户打电话"——很多从未到过美国的年轻人被派往波士顿、硅谷，用最笨拙的方式逐个拨客户电话；连从不露面的创始人也出山，放低姿态问药企："有没有品种，如果自己不生产，可以放在我们那边生产。"

国内CDMO转向海外、大幅折价、以求拿单、续命求生。 深蓝观把这场出海定义为"被动式出击"： 资本寒冬下国内订单收缩、价格战越演越烈，一个IND的价格从2000多万元卷到1000多万元……

但，低价真能敲开海外市场的门吗？

报道里有一个关键判断：美国市场对价格的敏感度并不如预期，价格高低不是药企客户的唯一选项—— 能否证明"价格低廉，但质量一流"，才是打开美国市场的关键。

今年初，韩国媒体报道：中国生物制药外包服务企业以全球CDMO一半、有时只有三分之一的报价在韩国抢单，一位韩国药企的生产管理负责人说，当初正是看中工艺开发费用减半才选了中国的CDO，进入临床后工艺重现性和文件补充要求反复出现，"仅技术转让和再验证就追加了近一年时间"。 个案被推成刻板印象 ——"便宜"成了中国CDMO最容易被贴上的标签， 也最容易被误读为 “只靠价格打天下” 。

那么，中国CDMO应该同步强化什么呢？

答案是全球客户认可的"全链条合规交付能力"——从工艺开发、放大到GMP商业化生产，从数据跨境、供应链溯源到国际申报合规，一条能让客户放心把商业化品种交出来的链。

这也正是"不能太便宜"的含义：低价换不来体系背书，反而会把自己锁进低毛利、低信任度的位置。 市场其实已经在纠偏—— 海外订单价格普遍比国内高约两成，头部企业新签的CDMO订单价格开始企稳甚至抬升。

大分子退场，多肽却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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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资CDMO真的走了吗？

大分子这条线确实在退潮，但就在它收尾的同时，另一条线开始了。

今年6月， 全球第二大多肽CDMO CordenPharma 宣布收购多肽原料药CDMO企业AmbioPharm昂博生物。昂博在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和中国上海都有生产基地，约400名员工并入Corden现有网络——它由此把多肽生产网络铺到三大洲，上海基地把中国写进了全球版图。详见盖德视界历史报道：

按业内通常的排序，CordenPharma以2025年9.60亿欧元净销售额居全球第二，仅次于药明康德，Bachem排第三—— 老大和老二要在同一个市场碰面，老三、老四在中国还没有本土落子。

为什么是现在？

因为分子变了。单抗之后，多肽、ADC、XDC、小核酸、多抗这些中国新药已经领跑或并跑的领域，欧美传统CDMO不会视而不见。 它们接下来会不会在中国落子—— 不一定投产能，也可能只是设一个重要的分支节点——值得持续盯。

还有另一份注脚。9月24日，CRO巨头Charles River开投资者日，谈到中国，关键词是审慎：市场重要， 认可中国作为生物制药市场的重要地位， 也看到了中国安全性评估市场12到15亿美元的规模，以及保持低双位数增长的潜力，而且这块市场基本上就是服务本土项目。但要论投入布局， 公司更倾向于 评估一种以投资回报为核心的进入策略，等市场行情和估值变得更有吸引力的时候再出手。简言之，它在中国站得最稳的，还是卖实验鼠的生意。

"想，但审慎"， 大概就是眼下外资CXO对中国市场的心态： 不能不要，也不敢猛推。因为本土CXO已经崛起，且竞争充分。

最后一块短板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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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撤了，留下的东西并没有全走。工厂被上海莱士接手，至少到2028年底继续留用留任员工；而在更广阔的市场里，从 龙沙、默克、勃林格殷格翰 走出来的人，正在成为中国CDMO最直接的一块拼图。

多肽CRDMO企业Space Peptides（胜普泽泰／兴普泰）是个样本：品牌和技术源头在瑞士，产业化大本营在江苏泰州泰兴。短短一年多，三位龙沙背景高管相继加盟——原龙沙全球CDMO业务负责人Josef G. Schr?er博士管欧美市场，搭起龙沙生物制药中国区商务平台的黄茜丹管亚太，履历覆盖工艺开发、GMP制造与XDC的Guixian Hu博士任COO；加上有约十年龙沙质量管理经历的质量与合规官，龙沙系占了管理层四席——一套适配全球客户、熟悉国际申报合规的完整能力链条，这块最难补的短板，算是搭起了架子。详见：

综上，外资CDMO的优势不再绝对，但他们培养的全球化视野人才十分宝贵—— 这些人才带来的不只是履历，更是中国CDMO出海少踩坑、少交学费的实战经验。

当然，未来CDMO行业比的，不是谁的罐子更大、报价更低，而是谁能把一套全球客户认的体系稳定地跑下去。 接盘工厂、挖来高管，都只是开场。

分水岭在人到之后： 流程能不能跑通，订单能不能接住，交付记录能不能经得起一轮又一轮审计。 等中型特色CDMO也能把全球化项目稳定交付这块实战经验还不够丰富的短板拼上， 海外给中国CDMO的评价就不再只是刻板的"便宜"，而会多一个更值钱的词——议价权。

参考来源：

[1] 盖德视界观察

[2] 华义文随笔

[3] 深蓝观

[4] 第一财经

制作策划

策划：May / 审核校对：Jeff

撰写编辑：May / 封面图来源：网络